凭栏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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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终于哗啦啦地翻到了新的一年。

      回家的头两天，想念北京的暖气，为自己不得不穿上棉毛衫棉毛裤觉得很怨念。而在回京的时候，从离开家开始就觉得悲凉，直至回到学校。每到这时候，我就会憎恨这里离家太远。而每当看到崇启大桥的新闻，想到那据说以后上海到家只要一个小时的愿景，更加觉得很凄凉。在外的人离家似乎都越来越近了，只有我还是这么远。

      在家的日子可以用一个宅字概括。上网只跑卡和劲舞，确切地说，是看JY跑卡和劲舞。我很冷，所以我的手伸不出来。JY买了一副很高端的大绒手套，只露出中间三个手指头的最上面一节关节，据说这种手套就是最适合打游戏的，我还是嫌冷，因为还是有手指露出来啊。无语的JY教我劲舞和跑卡，我还是宁愿看珠光宝气。

      大多数时候还是待在乡下。生长了二十几年，在城里过过一次年，也是我唯一看的一次春晚，因为很冷清，我不知道干什么好。在乡下长大的我还是摆脱不了土气，除夕的时候不看春晚，围着桌子嗑瓜子吃零食瞎聊天，听大人说这家人怎么样了那家人怎么样了，我就会觉得很高兴。

      对于习惯大家庭团聚的我来说，过年就是十一个人的事。我们都去乡下，十一个人住在一起，从小年夜开始一直到初五初六，每顿吃饭都坐满一圆桌，早晨起床大家要抢着刷牙上厕所，晚上大家串来串去说话打闹，大人打牌，可以不断地听到我妈指责小姨夫偷牌或者大姨一直输牌要求换位子被大家拒绝的闹声，而我们坐在被窝里斗地主拔乌龟，我总是要耍赖然后被姐姐妹妹摁在床上打，或者我们躺在床上说那些谁喜欢谁的悄悄话一直到很晚。这似乎才是过年。

       一直到姐姐结婚，现在的过年总是凑不满十一个人，不是缺了那个就是少了这个，大家总是各种事情牵绊着不断错过。当大家完整地团聚着吃一顿饭的时候，我总是觉得很难得。人越来越多，以前正好一张圆桌现在已经坐不下了，人却也越来越散，孩子长大了，总是会有很多其他的事情。

       那些从小和我一起长大的男孩们大多结了婚有了孩子，当看见他们抱着孩子的时候，总是会想到小时候我总是流着鼻涕跟着他们跑的场景，想想那时候我不到五岁，他们最大的也就上初中，每天放学后都抱着我乱跑或者带我偷偷下水玩，再后来我去城里上学，每每一放假就第一时间跑回乡下，第一时间冲到他们家里掀他们的被窝勒令他们起床陪我玩。那时候十几个孩子一起玩，只有我和姐姐两个女孩，而我又是最小最会闹的那个，所以所有人都宠着我让着我，从小我就可以指挥七八个大男孩干什么都听我的话。不知道我现在这种坏脾气是不是那时就养成的。

      时光流到现在，现在见面的时候，他们觉得我还是小女孩，我却突然发现，我心目中可以和我一起玩的他们不知不觉都已快是中年男人了，我们之间的距离感也越来越大。时间的力量果真很强大。每每想到这我的鼻子总是忍不住会发酸。      

      离家多久才会发现我的眷恋有多深，越长大也才会发现我的根在哪里。如果可以，我真的愿意一辈子待在乡下那个我长大的地方，嫁个普通的男人，在乡下盖幢小楼房，过充满泥土气的生活。

      我还是过了一个很满足很开心的年，外公外婆身体健康，每个人都很好，大家还是团聚在了一起，这就足够了。

      年前参加了同学的婚礼，这是我参加的第二个同学的婚礼，见证了一段很感人的爱情故事，他们终于走进了婚姻，作为旁观者的我看着就觉得很幸福。我们班已经有好几个结婚了，也已经有两个宝宝了，这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啊。匆忙回京没有赶上看一一的宝宝，我想我要在这学期争取时间去上海。见了南，我们照旧压马路，闲聊。南对我说，还记得你最牛的一次就是拿出手机，翻出所有高中同学的名字，一个一个地讲他们的近况和八卦给我听，我对班里同学的了解全部来自于你……我于是拿出手机，发现很多同学都已经很久没联系，我已经不知道他们都在忙什么了。

      这么些年来，我们总是三个人压马路，如今就剩我们两个了，明年，也许一一可以拉着她宝宝和我们一起压马路了。那些在实验班里的岁月，现在讲来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了，但是当讲起的时候，南说，那也是我们最快乐的时候。岁月就这样流过了我们的生活。

       我又开始听大家的八卦。启东真的是个太小的地方，我们这个圈子里的人，不管怎么讲来讲去都能有所关联，于是，辗转来去，八卦总是流传的那么快。南也开始操心终身大事了，我笑说，如果我没有男朋友，不知道会不会有人要介绍人给我呢？转来转去会不会介绍一个我的同学呢？这种事情在别人身上已有耳闻，而我也开始再次打开手机，看我的名单有哪些单身好男孩。多年以后，我跟南还有一一都突然发现，我们班里有很多很好的男生，当年都后知后觉，现在回头看才发现，当年班里随便挑一挑都胜过在外面寻觅一圈。于是，我对南说，我们先从自己班里男生下手吧。。。如果行不通，没有关系，我还认识上届实验班很好的师兄哦~~~~~

       我又开始八卦了。难道我真的很八卦吗？

       在家期间穆师兄召唤过我两次，我都没有去；发达说聚会吧，我说好，过了年再说，于是等发达再和我联系的时候我已经到北京了；tommy说聚聚，我说你组织吧，他很哀怨，然后千辛万苦地搞定通知我时间地点，我说哎呀我有事情来不了，果然tommy同学愤怒地短信都没有回我；我一直想着找rose姐姐玩，结果一直没有提上日程；WYH说出来玩吧，我说好等我回家再说，结果我就匆忙回京了；我说我先回校了，xyj不爽地说我一直忙的都不找他玩；在走的前一晚，我突然发现我有很多事情没有做，有很多人没有见。那么，我在家的时候都做什么了呢？

      时间总是不够用。

      我想这个寒假我最忙的就是掺和一段感情了，水瓶座的暧昧。

      我想在家过十五的愿望也泡汤，估计以后更不会有这样的机会了。

      我开始可以接受去上海，虽然董说你其实真的不喜欢那里，但是又发现这一步越来越难。

       我回到了熟悉的这里，更加想家。

       我和南买了情侣手机链，第二天南说她的手机掉马桶了，不知道她的那一半手机链是不是也掉进了马桶。好吧，也希望那些不开心的过去和无数说不清的愁绪都一起掉进马桶，一冲就冲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