凭栏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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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想我是真的老了，bus有个功能是随机看以前的博文，很久很久之前那种愉悦的小文调，太长时间写不出来了；那些愉悦的小故事，也太长时间写不出来。很久很久以前，我们的生活充满着的放肆和欢笑都很简单，一顿不贵的晚饭，去超市买个牙刷，拎着水杯在新图前转一圈，都可以用笑声把它们渲染成张扬得无以复加，而如今，吃的高级餐馆越来越多，小店的衣服很久不穿了，笑的越来越收敛，人渐渐地渐渐地沉下去，也黯淡下去。

     昨晚做了一个噩梦，梦中无限惶恐和害怕，想找人相救时发现一个人都找不到，或者说，不知道可以找谁。惊醒后觉得特别孤单和无助，再也睡不着，于是拉开窗帘，看着铁轨发了很久呆。那么深的半夜，连过往的火车都少的可怜。我想绝大多数时候我是一个很能忍很坚强的人，可在那时候，还是忍不住哭的很凄凉。在白天可以掩饰的所有情绪、可以伪造的所有快乐，看来都敌不过无边黑夜。

      我想，情绪和哀愁是会感染的。就在刚才，看到了胥的更新，短短几句话，字字让人难过。不用闭上眼睛就能记起我们624凌乱的房间，夏天很热的时候我把电扇放在我们床中间哗哗吹，我骑车带着胥去东区洗澡，神气活现地甩着湿漉漉的头发穿过正在踢足球的男生中间。那是六年我们唯一有过的一辆自行车。曾经胥带着我骑到了金源，然后我带着她骑着这辆车绕到了四环再绕回人大。再不久，那车就丢了。我们的916，条件比624好了很多，却少了很多624才有的温暖。也再也没有这样的平安夜，我们照例去女人街吃饭，沿街吃烤串，然后捧着栗子和泡芙，踏着人大沿路橘黄色的灯光聊天走回学九，在楼下讨论一下正吻别的男女，然后挤在那张小床上，拥着一床被子，一起看一场《情癫大圣》。

         她说：
        “记得第一晚在这里睡时，我无比地想念燕燕，生命里可能再也不会出现这样一个同吃同住六年的姐妹，对彼此的生活习惯了解得如此透彻，熟悉之上便是放松且放肆。就在我撰写这篇博文之前，她还从我最近的文字里看出了忧伤。那些写满了忧伤的文字啊，总是贴切地记录着成长和挣扎。”

        “又开始了步行去洗澡的生活 迎着冰凉的空气耷拉下湿淋淋的头发
        但愿你还记得 永远记着 我们曾经拥有的日子
        令人欣慰地是 站在阳台上 就能看到亲切的学九
        你我曾经悲伤 也曾欢笑 共住的日子 没有人比你更加熟悉彼此”

        我突然间很哀伤。我们开始走向不同的人生道路，可是，依旧是最熟悉彼此的人。这个人，知道我爱吃什么不爱吃什么，知道我什么时候是真开心什么时候是假开心，知道哪些事情我愿意做哪些事情我不愿意做，甚至知道我每天几点会去上厕所，知道我每天什么时候会去洗澡，知道我每天必须做完哪些事情才肯睡觉，知道我露出不同的表情是代表什么心情，知道这六年里我经历的大大小小每一件事。对于我的了解，甚于我的父母和爱人。我身边如何可能再有这样一个人？

       言语总是无法述尽藏在脑海里的点滴，越回想，记忆越多，收不回来。

       我总是很怀念一些人，我们在一起的日子。我在624的小床上看韩剧，跟胥一起吃西瓜，跑隔壁能找到悦，一起去洗澡；我跟千云一起上自习，然后周末去逛个景点；我在916的书桌前看电影做手工，经过923就踹一脚，小西瓜永远端坐在电脑前开着MSN，然后去水房洗个手，掀开911的门帘，兔子的电脑永远飘着日语，她也会看见一双拖鞋走过就知道是我，然后隔着门帘大喊我的名字，和着水声传入我耳朵，引得马克思的人不断瞟我。我们不断地在开会，从911到923，从下午到深夜，然后我们一起去洗澡，我们总是挤在一个水龙头下，边洗澡边聊天，一般都是在抱怨，然后拉开浴室的门大喊硕硕我们的卡没钱了拿卡来，硕硕我没拿梳子拿梳子来，硕硕你快点来洗澡，硕硕你拿点沐浴露来。。。

      然后我总是在洗完澡十五分钟后，准时地踢开927的门，自顾自地找到吹风跑去吹头发。以至于在毕业后，我不得不自己买一个吹风的时候，我觉得很失落。

      如今，我们散落在研二，在知春路，在香港，在天坛南门。印证了多年以前，老丁的一句话：人生就像一把豆子，落在地上，就各奔东西。

      小西瓜说的对，我们总是躲在自己的壳里不肯出来。可是，我们必须要走出来。

      可我写这么多，是想告诉我的每一个好姐妹，越长大，我越知道，只有你们，是能永远和我在一起，不会离开我的。即使我们散落天涯，你们也会在我需要的时候，马上放下手头的事情，哪怕只是给我一个电话。

      还有董，我想，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是能让我心安的。

      我想我该知足了，其余的，不是我的。有你们，我就足够了。

      我们都在蜕变中长大，终有一天，我们会变成和今天不一样的人，但那时，我相信，你们都还是会在我身边。